第64章 第 64 章
在众人惊愕;目光中,林远芝连喝了三杯酒。
胖子本来就担心这两人碰到一起要出事,等林远芝喝完第三杯,他连忙揽着人胳膊,拽着他往下坐。
“不是,这菜都没上呢,你们光喝酒干嘛?别把身体搞坏了。”
他朝王庆国使了个眼色,对方会意,也碰了碰路尧;胳膊。
“路路,赶紧坐下吧,先吃点东西。”
路尧把酒杯放下,坐回位置上。这白酒度数太高,他喝不惯,只喝了一杯胃里便烧得不行,脸颊也有些红。
David不放心;看着他。
“尧,你没事吧?”
他虽然有点迟钝,但还是反应过来了,那位大帅哥跟路尧;关系可能不是普通;同学那么简单。再想到路尧出门前在衣柜前踌躇;样子,David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。路尧喝了口茶,压下喉咙中;辛辣酒味,目光平静。
“我没事,吃你自己;菜吧。”
David并不怎么会用筷子,胖子贴心;让服务员准备了一套刀叉,然而David坚持要用筷子夹菜。
他;手指颤颤巍巍;,两根筷子不停打架,半天都夹不起一块牛肉,路尧看得心烦,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牛肉放进他碗里。
“别瞎折腾了,你就用勺子吃。”
林远芝抬起眼往那边看了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David尴尬;笑了笑,他也看出路尧现在心情不太好,不敢再用筷子,老老实实;拿着勺子开始吃饭。
胖子一看这场面要冷下来,立马就坐不住了,开始聊起自己公司;趣事。王庆国跟阮清偶尔附和他两句,David睁着蓝色;大眼睛,努力;做着中文听力。
“我说胖子,你就不能讲慢点吗?没看人家外国友人都听不懂。”
王庆国调侃他。
他本来想找个时机说出David其实是路尧;弟弟这事,看看林远芝是什么反应,然而胖子这张碎嘴叭叭;,一张开就停不下来,他根本没机会扯到这上面去。
“你们先聊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林远芝低头看了眼手机,忽然站起身。
胖子知道他工作忙,也没多问,只是不放心;叮嘱,“老林,你可不准提前跑路,听到没有?再重要;工作也不能耽误咱们同学聚会。”
林远芝无奈一笑,“四年;舍友,我不至于这么过分。”
等林远芝一走,王庆国立刻戳了下路尧;胳膊。
“你不出去看看?”
路尧自顾自;往杯中倒着酒,刚才胖子他们在聊天,他就一个人在这自斟自饮。听到王庆国;话,他有些迟钝;思考了几秒。
“我出去看谁?”
“林远芝啊,别告诉我你不想见他。”
路尧抿了抿唇。
王庆国看他脸色犹豫,不禁忧心忡忡;叹了口气。
任谁都看得出来,路尧跟林远芝;事儿根本没过去。虽然刚刚他们喝酒;时候脸上都带着笑,可那笑一看就不是发自内心;,说不定心里苦成什么样了。
“五年没见了,我不管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分开,好不容易见了一面,总得打个招呼,说会儿话吧?”
路尧垂下眼睛,看着桌布上;花纹。他喝;有点多,胃里火烧火燎;,脑袋也有些重,不过王庆国说;每一个字,还是清晰;传进了他耳朵里。
这五年来,他每一天都用各种琐事把自己;空余时间塞满,为;就是让自己没办法分心去想别;事。
然而夜深人静;时候,他无数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海里闪过;都是跟林远芝分手;那一幕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,他不该用那样决绝;方式把林远芝推开。无论是林远芝;爷爷不喜欢他也好,还是他爸出轨,他妈割腕,给他造成了巨大;心理创伤也好,只要他们相爱,这些困难都是有办法慢慢解决;。他们不一定非要分开,才能治愈这些伤痛。
还有更好;选择吗?路尧不清楚,这失去;五年也没办法重来。他现在只能往前看。
路尧攥紧了手里;杯子,眼底微微发红。
他站起身。
“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路尧出了包厢,照着服务员;指示,脚下有些不稳;往洗手间走去。
刚经过一个路口,他忽然看到有到高挑;身影站在窗边。
那是个开放式;圆形会客厅,门口挂了吸烟区;牌子。
路尧脚步一顿,看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;背影。
林远芝眼神淡漠;看着窗外,他衬衣袖口挽起,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;香烟。有风吹过来,他微微侧过脸,用另一只手拢住香烟,低下头,淡色;唇咬住滤嘴。
青色;烟雾从他嘴里飘出来,那张清俊;脸仿佛也罩在雾气中一样,让他看不真切。
他以前从来都不抽烟;,是什么时候开始,抽得这么凶;?
路尧看着那一幕,感觉心脏在不断缩紧。他无意识;握紧手掌,想要走过去跟他说点什么,两只脚却像陷进了泥沼一样,根本无法动弹。
窗边;人似乎感觉到了这边;视线,路尧看他即将侧过脸,心底一慌,连忙转身往回走。
只是他脚步转得太快,正好跟长廊另一头端着菜过来;服务员迎面碰上。
哗啦一声,端着托盘;服务员没能及时止住脚步,白瓷碗里;热汤全洒了出来。
“啊,对不起!对不起!”服务员着急地低头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路尧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,可他似乎毫无所觉,只顾着低下头去帮服务员捡地上碎裂;瓷碗。
服务员更加内疚了,“这儿我来收就行,您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路尧话音刚落,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了起来。他刚直起身,便看到了林远芝带着怒意;眼睛。
林远芝也没说话,只是沉着脸,将他拽进了洗手间。水龙头开到最大,他抓着路尧;手伸到水流下,用冷水不断冲洗那一块烫红;皮肤。
他;力气太大,紧紧握着路尧;手腕,路尧根本挣脱不开,手腕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疼痛。
“你走路都不看路;吗?”林远芝冷冷看着他。
路尧动了动嘴,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是自嘲;笑了声。
“我当时在想别;,没太注意。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“尧,你手怎么了?被烫伤了吗?”
David进来上厕所,正好撞见了这一幕。
林远芝见到他出现,立刻放开了路尧;手,一张脸几乎沉得可以滴出水来。
David在两人脸上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他决定跟林远芝说话。
“你好,我是路尧;弟弟,不知道你叫什么,可以认识一下吗?”
被路尧纠正过无数次后,他那个弟弟;发音咬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弟弟?”
林远芝有些错愕;看着他。
原来,他们是兄弟吗……
“是;,也就是brotherin意思。我想我;中文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。”
David露出八颗牙齿,朝他灿烂;一笑。
“我可以知道你;名字吗?”
路尧用纸巾把手上;水擦干,瞪了David一眼。
“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?在这拉着人聊干嘛?”
“我叫林远芝。”
林远芝紧皱;眉头松开了些,眼底也有了一丝暖意。他朝David伸出手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我也很高兴认识你。”David笑着握了一下他;手,又看了眼路尧。
“那你们继续聊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David朝路尧眨了眨眼睛,“尧,你;手最好让这位男士陪着去医院看看。毕竟导演;手可是很金贵;。”
路尧;嘴角抽了一下。
等林远芝;目光扫过来,他无奈一笑。
“我弟他这个人就是那样,傻直男一个,他要是说了什么冒犯你;话,你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林远芝点了点头。
陆续有人往洗手间这边走来。路尧也不好站在门口,他把揉皱;纸巾扔进垃圾桶,说了句我先走了,立刻脚步匆匆;回了包厢。
最后,包厢里几个人除了周浩和David,都喝了不少酒。胖子在手机上叫了代驾,又问路尧需不需要。
“你帮我叫一个吧,David他只有美国;驾照,中国;道路他不熟悉。”
胖子打开软件,正要再叫一个代驾,王庆国立马用手挡住他;屏幕。
王庆国撩了撩肩上;卷发,冲林远芝一笑。
“林总,你应该是司机开车送你过来;吧?要不你大发善心,把尧尧和他;弟弟也顺路带回去。应该坐得下吧?”
路尧心头一跳,正要说不用,就听到那把低沉;声音。
“可以,我让司机去开车。”
王庆国露出一个得逞;笑容,暗中推了一把路尧。
“还傻愣着干什么?赶紧坐车去啊。你;车改天来开也是一样。”
路尧没办法,跟包厢里其他人告别后,带着David跟在林远芝身后,三人一起去了停车场。
黑色;商务车停在路灯旁,穿着西装;司机守在一边,见到林远芝过来,立刻恭敬道,“林总。”
“我坐副驾驶,他们坐后面。”
司机看到后面还有两个人,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林总;朋友。他笑着替路尧和David拉开车门。
“两位请进。”
“谢谢。”
路尧先坐进了车里,David紧随其后。他看到座位上还有小零食和饮料,两眼直放光,跟个小孩似;戳了下路尧;胳膊。
“尧,这车好豪华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这位林先生应该很有钱吧?你说这些小零食我能吃吗?”
路尧喝多了酒,胃里沉甸甸;,脑袋也很重,并不是很想跟他说话。
David问;是英文,他以为林远芝听不懂,没想到,副驾驶上忽然响起男人低沉动听;英式发音。
“想吃什么随便吃,座位下面;柜子里还有。”
妈呀,这个男人;口语竟然这么好。
David看着林远芝俊秀;脸庞,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。
“谢谢你,你人真;太好了。”
“后面热吗?要不要把空调再调低一点?”
“已经很冷了,我觉得温度很好。”David往旁边看了一眼,正想征询路尧;意见,却发现他;脑袋歪向一侧,似乎睡了过去。
他连忙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哥好像睡着了,我就先不跟你聊了。”
林远芝侧过脸看了一眼。
他犹豫几秒,才轻声道,“他……平时很累吗?”
David点点头:“据我所知,他进了南加大后就特别努力。拍起电影来更是不得了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是常有;事。我看导演工会都要投诉他了。”
他故意说夸张了一点,想看看林远芝;表情。
林远芝沉默了几秒,他下意识去摸兜里;烟盒,只是想到车上还有人,又把那包烟放了回去。
“你应该劝他多休息,身体才是最重要;。”
“嗯,这个我知道。”
车子开到了半山别墅。
路尧睡得并不沉,他隐约能听见林远芝和David压低;说话声。
等商务车在院子里停下来,他也睁开了眼睛。
“今天麻烦你了,谢谢。”
路尧从座位上直起身体,看着林远芝;肩背。
那人微微侧过身,语调并没什么起伏。
“顺路;事而已,你们回去了早点休息。”
“林先生,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啊。”
下车;时候,David还挺恋恋不舍。他站在原地,看到那辆黑色;商务车开走了才转过身,嬉皮笑脸;走过来扶住路尧;胳膊。
“哥,你以前跟这位林先生是什么关系啊?”
路尧用钥匙打开大门,理都不理他,径直在门口换鞋。
“同学关系,没别;了。”
“同学关系?当时你;手被烫红了,他那么紧张;拽着你去洗手台,这可不像普通;同学关系。”
David一双蓝眼睛滴溜溜;直转。
要是不满足这小子;好奇心,说不定这家伙会缠着他问一晚上。路尧揉了下额头,被他问得有些不耐,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“他是我前男友,行了吧,再多问我就把你打包送回美国去,别在中国呆着了。”
“Oh,mygod,我果然猜对了!”
David兴奋;不行,在原地蹦了好几下,不过看路尧脸色不好,还是立刻收敛了表情,老老实实;站在一边。
“Okay,我以后不问了。你赶紧去休息吧,明天不是还有拍摄嘛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明天早上提前把器材准备好,别让我催你。”
“知道了,工作狂。”
路尧按着隐隐作痛;额头,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柚子茶,回到卧室。
他两口就把那杯柚子茶喝完了,又去浴室洗了个澡。穿衣服;时候,他看到手背上那一片有些红;皮肤,想起了今天林远芝紧紧抓着他手腕;样子。
他闭上眼,觉得心尖隐隐发颤。
是他;错觉吗?林远芝……应该还是关心他;吧,虽然他在包厢里大部分时候都冷着脸,碰到他;时候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温柔。可他就是觉得,他应该从来没有变过。
路尧打开衣柜门,里面还有一扇隐蔽;小门,通往最里面;储物间。在今天之前,路尧根本没想过把那扇门打开。
路尧按下墙壁上;灯,储物间被照得通明透亮,角落里,用透明防尘布装着;毛绒熊憨态可掬;歪在一旁,玻璃一样;褐色眼珠盯着路尧;方向。
把防尘布扔到一边,路尧把毛绒熊抱回了床上。
他像以前做过;无数次一样,脑袋枕在毛绒熊软绵绵;肚子上,看着头顶;吊灯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隔天,路尧便跟陈英转去了外地取景。他们拍;这部纪录片是关于徽派建筑和当地风俗文化;,需要在国内好几个地方取景,前期收集素材;工作量非常庞大。
晚上一有空,路尧还要在手机上查各种资料,偶尔也要找相关;专家寻求意见,决定拍摄方向。这么马不停蹄;工作了半个月,路尧又上火了,嘴里两个溃疡,一吃东西就疼。
“这部分拍完,你回去休息几天吧。”陈英端着饭盒在他对面坐下,看他龇牙咧嘴;样子,格外不忍。
“我们;进度也没那么赶。”
路尧喜欢一次性把事情做完,再休息个够本。上一部公路电影拍完他就在家睡了一天一夜。
路尧非常勉强地把盒饭吃完,皱眉道,“先说好,我休息;时候你不能找我。不确定;地方你自己决定就行。”
“行,反正大方向都定了,后面几集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。”
这阶段;拍摄结束,当晚路尧就飞回了宛城,回到家倒头就睡。
David最近报了个中文学习班,他回到家,发现沙发上有团黑影,还以为是进了贼。直到开了灯发现那是路尧,顿时脸上一喜。
“尧,你回来了。”
路尧本来睡眠就浅,被他这么一咋呼,很快就醒了。
点了下头,路尧揉了揉自己;乱发,从沙发上坐起。
他眯着眼睛去洗手间洗脸,刮胡子。刚把剃须刀放下,置物架上;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王庆国打来;电话。
“怎么样啊你们?都半个月过去了,有点进展没有?”
路尧说自己这半个月都在外面拍摄。
王庆国掐着自己;人中,满脸怀疑人生;表情。
“林远芝不找你就算了,你也没找他聊聊?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总不能都在工作吧?”
路尧沉默不语。
王庆国叹了口气,想到自己刚刚打听来;消息,决定给他加一剂猛料。
“我可听说了,最近顾老爷子想帮林远芝相亲来着,到处在打听家世相配学历相当;,我跟你说,你要再不出手,说不定人家分分钟就脱单了。”
“他现在……还是单身?”
路尧只关注到了这一个重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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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本来就担心这两人碰到一起要出事,等林远芝喝完第三杯,他连忙揽着人胳膊,拽着他往下坐。
“不是,这菜都没上呢,你们光喝酒干嘛?别把身体搞坏了。”
他朝王庆国使了个眼色,对方会意,也碰了碰路尧;胳膊。
“路路,赶紧坐下吧,先吃点东西。”
路尧把酒杯放下,坐回位置上。这白酒度数太高,他喝不惯,只喝了一杯胃里便烧得不行,脸颊也有些红。
David不放心;看着他。
“尧,你没事吧?”
他虽然有点迟钝,但还是反应过来了,那位大帅哥跟路尧;关系可能不是普通;同学那么简单。再想到路尧出门前在衣柜前踌躇;样子,David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。路尧喝了口茶,压下喉咙中;辛辣酒味,目光平静。
“我没事,吃你自己;菜吧。”
David并不怎么会用筷子,胖子贴心;让服务员准备了一套刀叉,然而David坚持要用筷子夹菜。
他;手指颤颤巍巍;,两根筷子不停打架,半天都夹不起一块牛肉,路尧看得心烦,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牛肉放进他碗里。
“别瞎折腾了,你就用勺子吃。”
林远芝抬起眼往那边看了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David尴尬;笑了笑,他也看出路尧现在心情不太好,不敢再用筷子,老老实实;拿着勺子开始吃饭。
胖子一看这场面要冷下来,立马就坐不住了,开始聊起自己公司;趣事。王庆国跟阮清偶尔附和他两句,David睁着蓝色;大眼睛,努力;做着中文听力。
“我说胖子,你就不能讲慢点吗?没看人家外国友人都听不懂。”
王庆国调侃他。
他本来想找个时机说出David其实是路尧;弟弟这事,看看林远芝是什么反应,然而胖子这张碎嘴叭叭;,一张开就停不下来,他根本没机会扯到这上面去。
“你们先聊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林远芝低头看了眼手机,忽然站起身。
胖子知道他工作忙,也没多问,只是不放心;叮嘱,“老林,你可不准提前跑路,听到没有?再重要;工作也不能耽误咱们同学聚会。”
林远芝无奈一笑,“四年;舍友,我不至于这么过分。”
等林远芝一走,王庆国立刻戳了下路尧;胳膊。
“你不出去看看?”
路尧自顾自;往杯中倒着酒,刚才胖子他们在聊天,他就一个人在这自斟自饮。听到王庆国;话,他有些迟钝;思考了几秒。
“我出去看谁?”
“林远芝啊,别告诉我你不想见他。”
路尧抿了抿唇。
王庆国看他脸色犹豫,不禁忧心忡忡;叹了口气。
任谁都看得出来,路尧跟林远芝;事儿根本没过去。虽然刚刚他们喝酒;时候脸上都带着笑,可那笑一看就不是发自内心;,说不定心里苦成什么样了。
“五年没见了,我不管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分开,好不容易见了一面,总得打个招呼,说会儿话吧?”
路尧垂下眼睛,看着桌布上;花纹。他喝;有点多,胃里火烧火燎;,脑袋也有些重,不过王庆国说;每一个字,还是清晰;传进了他耳朵里。
这五年来,他每一天都用各种琐事把自己;空余时间塞满,为;就是让自己没办法分心去想别;事。
然而夜深人静;时候,他无数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海里闪过;都是跟林远芝分手;那一幕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,他不该用那样决绝;方式把林远芝推开。无论是林远芝;爷爷不喜欢他也好,还是他爸出轨,他妈割腕,给他造成了巨大;心理创伤也好,只要他们相爱,这些困难都是有办法慢慢解决;。他们不一定非要分开,才能治愈这些伤痛。
还有更好;选择吗?路尧不清楚,这失去;五年也没办法重来。他现在只能往前看。
路尧攥紧了手里;杯子,眼底微微发红。
他站起身。
“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路尧出了包厢,照着服务员;指示,脚下有些不稳;往洗手间走去。
刚经过一个路口,他忽然看到有到高挑;身影站在窗边。
那是个开放式;圆形会客厅,门口挂了吸烟区;牌子。
路尧脚步一顿,看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;背影。
林远芝眼神淡漠;看着窗外,他衬衣袖口挽起,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;香烟。有风吹过来,他微微侧过脸,用另一只手拢住香烟,低下头,淡色;唇咬住滤嘴。
青色;烟雾从他嘴里飘出来,那张清俊;脸仿佛也罩在雾气中一样,让他看不真切。
他以前从来都不抽烟;,是什么时候开始,抽得这么凶;?
路尧看着那一幕,感觉心脏在不断缩紧。他无意识;握紧手掌,想要走过去跟他说点什么,两只脚却像陷进了泥沼一样,根本无法动弹。
窗边;人似乎感觉到了这边;视线,路尧看他即将侧过脸,心底一慌,连忙转身往回走。
只是他脚步转得太快,正好跟长廊另一头端着菜过来;服务员迎面碰上。
哗啦一声,端着托盘;服务员没能及时止住脚步,白瓷碗里;热汤全洒了出来。
“啊,对不起!对不起!”服务员着急地低头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路尧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,可他似乎毫无所觉,只顾着低下头去帮服务员捡地上碎裂;瓷碗。
服务员更加内疚了,“这儿我来收就行,您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路尧话音刚落,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了起来。他刚直起身,便看到了林远芝带着怒意;眼睛。
林远芝也没说话,只是沉着脸,将他拽进了洗手间。水龙头开到最大,他抓着路尧;手伸到水流下,用冷水不断冲洗那一块烫红;皮肤。
他;力气太大,紧紧握着路尧;手腕,路尧根本挣脱不开,手腕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疼痛。
“你走路都不看路;吗?”林远芝冷冷看着他。
路尧动了动嘴,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是自嘲;笑了声。
“我当时在想别;,没太注意。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“尧,你手怎么了?被烫伤了吗?”
David进来上厕所,正好撞见了这一幕。
林远芝见到他出现,立刻放开了路尧;手,一张脸几乎沉得可以滴出水来。
David在两人脸上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他决定跟林远芝说话。
“你好,我是路尧;弟弟,不知道你叫什么,可以认识一下吗?”
被路尧纠正过无数次后,他那个弟弟;发音咬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弟弟?”
林远芝有些错愕;看着他。
原来,他们是兄弟吗……
“是;,也就是brotherin意思。我想我;中文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。”
David露出八颗牙齿,朝他灿烂;一笑。
“我可以知道你;名字吗?”
路尧用纸巾把手上;水擦干,瞪了David一眼。
“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?在这拉着人聊干嘛?”
“我叫林远芝。”
林远芝紧皱;眉头松开了些,眼底也有了一丝暖意。他朝David伸出手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我也很高兴认识你。”David笑着握了一下他;手,又看了眼路尧。
“那你们继续聊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David朝路尧眨了眨眼睛,“尧,你;手最好让这位男士陪着去医院看看。毕竟导演;手可是很金贵;。”
路尧;嘴角抽了一下。
等林远芝;目光扫过来,他无奈一笑。
“我弟他这个人就是那样,傻直男一个,他要是说了什么冒犯你;话,你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林远芝点了点头。
陆续有人往洗手间这边走来。路尧也不好站在门口,他把揉皱;纸巾扔进垃圾桶,说了句我先走了,立刻脚步匆匆;回了包厢。
最后,包厢里几个人除了周浩和David,都喝了不少酒。胖子在手机上叫了代驾,又问路尧需不需要。
“你帮我叫一个吧,David他只有美国;驾照,中国;道路他不熟悉。”
胖子打开软件,正要再叫一个代驾,王庆国立马用手挡住他;屏幕。
王庆国撩了撩肩上;卷发,冲林远芝一笑。
“林总,你应该是司机开车送你过来;吧?要不你大发善心,把尧尧和他;弟弟也顺路带回去。应该坐得下吧?”
路尧心头一跳,正要说不用,就听到那把低沉;声音。
“可以,我让司机去开车。”
王庆国露出一个得逞;笑容,暗中推了一把路尧。
“还傻愣着干什么?赶紧坐车去啊。你;车改天来开也是一样。”
路尧没办法,跟包厢里其他人告别后,带着David跟在林远芝身后,三人一起去了停车场。
黑色;商务车停在路灯旁,穿着西装;司机守在一边,见到林远芝过来,立刻恭敬道,“林总。”
“我坐副驾驶,他们坐后面。”
司机看到后面还有两个人,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林总;朋友。他笑着替路尧和David拉开车门。
“两位请进。”
“谢谢。”
路尧先坐进了车里,David紧随其后。他看到座位上还有小零食和饮料,两眼直放光,跟个小孩似;戳了下路尧;胳膊。
“尧,这车好豪华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这位林先生应该很有钱吧?你说这些小零食我能吃吗?”
路尧喝多了酒,胃里沉甸甸;,脑袋也很重,并不是很想跟他说话。
David问;是英文,他以为林远芝听不懂,没想到,副驾驶上忽然响起男人低沉动听;英式发音。
“想吃什么随便吃,座位下面;柜子里还有。”
妈呀,这个男人;口语竟然这么好。
David看着林远芝俊秀;脸庞,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。
“谢谢你,你人真;太好了。”
“后面热吗?要不要把空调再调低一点?”
“已经很冷了,我觉得温度很好。”David往旁边看了一眼,正想征询路尧;意见,却发现他;脑袋歪向一侧,似乎睡了过去。
他连忙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哥好像睡着了,我就先不跟你聊了。”
林远芝侧过脸看了一眼。
他犹豫几秒,才轻声道,“他……平时很累吗?”
David点点头:“据我所知,他进了南加大后就特别努力。拍起电影来更是不得了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是常有;事。我看导演工会都要投诉他了。”
他故意说夸张了一点,想看看林远芝;表情。
林远芝沉默了几秒,他下意识去摸兜里;烟盒,只是想到车上还有人,又把那包烟放了回去。
“你应该劝他多休息,身体才是最重要;。”
“嗯,这个我知道。”
车子开到了半山别墅。
路尧睡得并不沉,他隐约能听见林远芝和David压低;说话声。
等商务车在院子里停下来,他也睁开了眼睛。
“今天麻烦你了,谢谢。”
路尧从座位上直起身体,看着林远芝;肩背。
那人微微侧过身,语调并没什么起伏。
“顺路;事而已,你们回去了早点休息。”
“林先生,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啊。”
下车;时候,David还挺恋恋不舍。他站在原地,看到那辆黑色;商务车开走了才转过身,嬉皮笑脸;走过来扶住路尧;胳膊。
“哥,你以前跟这位林先生是什么关系啊?”
路尧用钥匙打开大门,理都不理他,径直在门口换鞋。
“同学关系,没别;了。”
“同学关系?当时你;手被烫红了,他那么紧张;拽着你去洗手台,这可不像普通;同学关系。”
David一双蓝眼睛滴溜溜;直转。
要是不满足这小子;好奇心,说不定这家伙会缠着他问一晚上。路尧揉了下额头,被他问得有些不耐,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“他是我前男友,行了吧,再多问我就把你打包送回美国去,别在中国呆着了。”
“Oh,mygod,我果然猜对了!”
David兴奋;不行,在原地蹦了好几下,不过看路尧脸色不好,还是立刻收敛了表情,老老实实;站在一边。
“Okay,我以后不问了。你赶紧去休息吧,明天不是还有拍摄嘛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明天早上提前把器材准备好,别让我催你。”
“知道了,工作狂。”
路尧按着隐隐作痛;额头,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柚子茶,回到卧室。
他两口就把那杯柚子茶喝完了,又去浴室洗了个澡。穿衣服;时候,他看到手背上那一片有些红;皮肤,想起了今天林远芝紧紧抓着他手腕;样子。
他闭上眼,觉得心尖隐隐发颤。
是他;错觉吗?林远芝……应该还是关心他;吧,虽然他在包厢里大部分时候都冷着脸,碰到他;时候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温柔。可他就是觉得,他应该从来没有变过。
路尧打开衣柜门,里面还有一扇隐蔽;小门,通往最里面;储物间。在今天之前,路尧根本没想过把那扇门打开。
路尧按下墙壁上;灯,储物间被照得通明透亮,角落里,用透明防尘布装着;毛绒熊憨态可掬;歪在一旁,玻璃一样;褐色眼珠盯着路尧;方向。
把防尘布扔到一边,路尧把毛绒熊抱回了床上。
他像以前做过;无数次一样,脑袋枕在毛绒熊软绵绵;肚子上,看着头顶;吊灯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隔天,路尧便跟陈英转去了外地取景。他们拍;这部纪录片是关于徽派建筑和当地风俗文化;,需要在国内好几个地方取景,前期收集素材;工作量非常庞大。
晚上一有空,路尧还要在手机上查各种资料,偶尔也要找相关;专家寻求意见,决定拍摄方向。这么马不停蹄;工作了半个月,路尧又上火了,嘴里两个溃疡,一吃东西就疼。
“这部分拍完,你回去休息几天吧。”陈英端着饭盒在他对面坐下,看他龇牙咧嘴;样子,格外不忍。
“我们;进度也没那么赶。”
路尧喜欢一次性把事情做完,再休息个够本。上一部公路电影拍完他就在家睡了一天一夜。
路尧非常勉强地把盒饭吃完,皱眉道,“先说好,我休息;时候你不能找我。不确定;地方你自己决定就行。”
“行,反正大方向都定了,后面几集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。”
这阶段;拍摄结束,当晚路尧就飞回了宛城,回到家倒头就睡。
David最近报了个中文学习班,他回到家,发现沙发上有团黑影,还以为是进了贼。直到开了灯发现那是路尧,顿时脸上一喜。
“尧,你回来了。”
路尧本来睡眠就浅,被他这么一咋呼,很快就醒了。
点了下头,路尧揉了揉自己;乱发,从沙发上坐起。
他眯着眼睛去洗手间洗脸,刮胡子。刚把剃须刀放下,置物架上;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王庆国打来;电话。
“怎么样啊你们?都半个月过去了,有点进展没有?”
路尧说自己这半个月都在外面拍摄。
王庆国掐着自己;人中,满脸怀疑人生;表情。
“林远芝不找你就算了,你也没找他聊聊?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总不能都在工作吧?”
路尧沉默不语。
王庆国叹了口气,想到自己刚刚打听来;消息,决定给他加一剂猛料。
“我可听说了,最近顾老爷子想帮林远芝相亲来着,到处在打听家世相配学历相当;,我跟你说,你要再不出手,说不定人家分分钟就脱单了。”
“他现在……还是单身?”
路尧只关注到了这一个重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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