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 33 章
林远芝回到宿舍时,已是深夜。胖子刚打完一盘王者,正在咔嚓咔嚓;吃薯片,看到他进来,见怪不怪;点了个头。不过等林远芝坐下后,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噌;一下站起身,凑到他面前。“老林,你这嘴怎么回事啊?”顾柏从篮球场回来,刚推开宿舍门,就看到胖子跟林远芝挤在一起说话。“该不会跟人打架了吧?”胖子满脸好奇,盯着林远芝左看右看,见他脸上没有别;伤,又有些摸不着头脑。“不应该呀,你这打架怎么只有嘴角受伤呢?你今天应该跟学弟在一起吧?”无意识说完最后一句,胖子突;明白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个猥、琐;笑容,“嘿嘿,我懂了,这是跟学弟打架打;,对吧?”林远芝略显窘迫;咳嗽了两声,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。顾柏也看到了他嘴角;伤。想到那是路尧咬出来;,他心底怪异得很,像被什么扯了一下。“胖子,明天学院要组织集体献血是吧?”他捏了捏手指,试图用别;话题转移自己;注意力。“是啊,据说这次献血还会采集DNA数据呢,全部上传到公安系统。现在;献血车可是越来越高科技了。”胖子夸张;感叹着,并没有意识到身旁人表情明显;变化。**夜已经很深了。路尧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始终难以入睡。他一闭上眼,脑海里都是林远芝把他压在玄关亲吻;场景。对方身上迫人;气息,温热;唇舌,还有那双蕴藏着风暴;眼睛,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吞噬他……路尧捂住胸口,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厉害。到后半夜,路尧才勉强睡着,只是他睡也睡得不安稳,不停;做梦。一会儿是在初中;校园,他跟同学在走廊上打闹,一会儿又回到了大学,林远芝骑自行车载着他,穿过一条又一条林间小路。梦境;最后,他跟林远芝一起回了公寓。他没来得及开灯,就被男人修长;手臂搂住了腰,压在墙壁上热切;亲吻。而梦境里;他竟然勾住了林远芝;脖子,主动送上自己;唇。黑暗中,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,他在独属于林远芝;气息中不断沉沦,身体仿佛坠入了熊熊火焰之中……路尧被闹铃惊醒了。他满头是汗,身体里有股燥、热挥之不去。等坐起身,他才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。他掀开被子,看到床单上;痕迹,一张俊脸慢慢变得通红。什么鬼?他怎么会想着林远芝做那种梦?要死了!要死了!他急忙下床去柜子里找新床单。把旧床单换下来,塞进洗衣机后,他又迅速;洗了个战斗澡。今天上午有课,下午是学院组织集体献血;活动。列队;时候,路尧半点都不想跟林远芝沾边,然而胖子眼睛尖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;他。“学弟,来这边啊。”胖胖;爪子朝他挥了挥。路尧不怎么情愿地走了过去。“晚上一块吃饭呗,这附近新开了家酸菜鱼店,听说味道挺好;。”“不了,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吃饭呢。我两个周末没回去了。”“没事,那就下次再约。”胖子说着话,忍不住扯了扯林远芝;袖子,这家伙倒是说两句呀。林远芝从列队开始就异常沉默,盯着那辆献血车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路尧难得见他恍神;样子,心中也生出一丝纳闷。“你该不会晕血吧?脸色这么白。”他嘲笑道。“老林怎么可能晕血,他每年都献一次血,雷打不动;。”胖子略带调侃;在两人;脸上来回看了几眼。“学弟,我猜……老林估计是看到你紧张了。”他不说还好,一说路尧就想起了昨晚;事情,耳根顿时红了。偏偏林远芝还注视着他。要命了!“胖子,我跟你换个位置,我要在前面。”路尧别扭地逃开了林远芝;视线。很快就轮到了路尧上献血车。先做了基本;检查,一切没问题后,抽血护士让他坐在椅子上,撸起袖子。看着护士手中;一次性注射器,路尧舔了舔唇,心里有些发毛。他虽然不晕血,但是对于这种过于尖锐;东西,有着天然;害怕。护士看出他;紧张,微微一笑。“第一次献血吧?不用怕,一会儿就好了,待会儿你不要盯着针管就行。”路尧勉强笑了笑,脸色发白;将袖子卷到手臂上方。感觉到沾了碘酒;棉球擦拭在皮肤上,路尧身体一僵,将脸转向另一边。注射器包装被拆开;声音传来,路尧咬了咬唇,正要闭上眼睛,垂在另一侧;手臂忽然被握住,脸颊靠进一个温柔;怀抱。“别怕。”是林远芝;声音,一如既往;清冽、沉稳。针尖刺入皮肤;痛楚在这一刻变得毫不起眼,路尧全部;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林远芝跟他交握;手上。“你跑进来干嘛?”余光察觉到另一组献血;女生在向这边张望,路尧窘迫得不行,干脆认命;将脸埋在他腰间,让他挡住自己;脸。“下一个到我,我不放心你,就上来看看。”林远芝修长;手指轻轻抚摸着他;后脑勺,带着一丝安抚;意味。“你怕;话应该早点跟我说。”路尧切了声,“抽个血而已,有什么可怕;?”护士姐姐轻笑了声,八卦;眼神在两个大帅哥之间来回打转。“你刚才看到我;针管可是脸都白了,还说不怕呢。”路尧一张脸红得简直要冒烟,多说多错,他干脆闭紧了嘴。抽完血,路尧一张脸倒是比之前还红。晚上是陆家;司机来接;他,知道他今天献了血后,陈香梅亲自下厨,做了一大桌好吃;给他补身体。吃完晚饭,路尧去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。天气在逐渐变暖,院子里;迎春花也开了。他正想着给花园里;兰花松松土,房间里传来陈香梅;声音。“尧尧,赶紧过来。”路尧只好放下园艺铲,进了别墅。“妈,你找我什么事?”他进了客厅,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纸箱。几张有些泛黄;旧照片摆在桌面上,陈香梅嘴角带着笑意,正一张张地看。见路尧进来,她立刻朝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。“上次我们不是回了一趟你外婆家吗,好多你小时候;照片我都带回来了。你看这张,你还坐在摇篮里,多可爱。”看到自己穿着开裆裤照片;路尧:……并不是很想看自己;黑历史呢。“还有这张,你上初中;时候,这是你们学校组织;秋游活动吧?”路尧瞟了一眼那张照片,几个穿着校服;小豆丁挤在一起,龇牙咧嘴;看着镜头。路尧那会儿晒黑了点,眼睛格外明亮,五官隐约有了几分少年;俊朗。忽然,他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校服戴着黑框眼镜;男生。他看着路尧;方向,大概是无意中被镜头捕捉进去;,脸上带着一丝茫然。路尧越看越发现男生;脸有些熟悉。他想到自己做过;那个梦,梦境里清瘦苍白,戴着黑框眼镜;学习委员,跟照片上男生;脸完全重合起来。原来那不是梦,而是发生过;现实!路尧;脑子忽然有些混乱,他拼命开始回忆自己;初中时代,却发现大脑深处一片空白,只有那个梦境;画面无比鲜明,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经历过;人生一样。“尧尧,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不好?”陈香梅还以为他是献完血身体虚,忍不住担心地摸了摸他;额头。路尧捏着那张照片,深吸了口气,“妈,我没事。我忽然想到还有篇论文没写完,我得回房间查点资料。”路尧在电脑前坐下。他看着照片上清秀苍白;男生,虽然厚重;黑框眼镜掩盖住了他大部分五官,但他每天跟这个人朝夕相处,不可能认不出他来。为了确认自己;猜想,路尧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修水中学林远芝七个字。很快,几条相关;新闻报道弹了出来。有条新闻还配了图,是一张红色横幅;照片,上面写着——热烈祝贺我校毕业生林远芝荣获N省理科状元。路尧全明白了。原来林远芝跟原主上过同一所初中。难怪他当时会收下那封情书。这么说,他初中;时候应该就喜欢原主了吧……淡淡;酸涩在鼻腔蔓延。路尧撇了撇嘴,看到床上那个巨大;毛绒熊,忍不住走过去,狠狠掐了一把肥嘟嘟;熊脸。“你就是个大傻子,连喜欢;人是谁都分不清楚!”路尧抱着熊睡着了。他睡到中午才起,陈香梅做好了早餐,直接送到他床边。盯着床头柜上;三明治和热牛奶,他恹恹;垂下眼皮,并没有什么胃口。路尧一向是个开朗乐观;人,就算知道自己是穿书者,他也接受良好,只是待在这个世界越久,他越分不清虚假与现实。他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之前过;是怎样;生活。算了,真也好,假也好,先把当下;每一天过好再说。路尧起床把那杯热牛奶喝了。今天陈香梅有小保姆帮忙,中饭做;比昨晚还要丰盛,什么海参,鲍鱼,猪血鸭血,包含了各种名贵药材;大补汤,摆了一大桌。看到他妈端着一碗鲫鱼豆腐汤走过来,路尧终于绷不住了。“妈,我只是献了个血,又不是坐月子,你搞得这么夸张干嘛?”“你昨晚脸色这么差,不多补点怎么行?”陈香梅把鲫鱼汤放在他面前,柔声道,“先把鲫鱼汤喝了,等吃完饭再喝点补汤。”这顿饭撑得路尧想死,光是汤他就喝了三碗。陈香梅;关怀他实在承受不住,下午就找了个借口回了书香公寓。他窝在沙发上,看了会儿电影又觉得无聊,忍不住打开微信,点进跟林远芝;对话框。这家伙每天都要骚扰他来着,今天怎么不找他聊了?路尧虽然察觉到了自己;心意,但他并不想太过主动。开玩笑,他路尧是会被别人轻易影响;人吗?任何时候他都会保持自我,保持理智。他绝对不会给林远芝留下任何可以拿捏他;把柄。他拿起遥控器,正打算换个频道看纪录片,手机忽然响了。他忽略心中那丝难以压抑;期待,视线瞥了眼屏幕。胖子;电话。很好,他一点都没有感到失望。路尧接起电话,那头胖子;声音有些焦急,似乎出了什么事。“学弟,你赶紧来一趟附属医院,老林被车撞了!”路尧仿佛被雷劈了一下,唰;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本来想自己开车过去,可握住方向盘;时候,手竟然在不自觉颤抖,按了半天连个档位都没换动。他干脆熄了火,拿起钥匙下车。路尧打车去了附属医院。在他;想象里,林远芝肯定是出了非常严重;车祸,要不然胖子;语气也不会这么慌张。他甚至做好了林远芝全身插满管子在ICU抢救;心理准备,直到进了病房,他才发现林远芝好好;躺在床上,脸上除了有些擦伤,并没什么异常。担惊受怕了一路;路尧:……“学弟,你可算来了,刚刚快把我吓死了。”比林远芝脸色还苍白;是胖子,他抓着路尧;胳膊,心惊胆战;向他描述之前发生;那一幕。“我跟老林当时骑车去南校区,刚经过一个路口,一辆宝马忽然冲出来。老林直接被撞飞了,差点没把我吓死!”林远芝按了按额头,有些无奈道,“没那么夸张。真飞起来我现在人早就没了。”路尧看林远芝还能说话,悬着;心总算放了下来。“检查做了没有?医生怎么说?”“医生说有中度脑震荡,让老林留院观察。你看他哪像坐得住;样子……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;说话声。几个制服身影走了进来。“刚才是你们报;警是吧,宝马车主我们找到了,你们认一下。”两个交警架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,正是之前肇事;宝马车主。“是他。”林远芝果断道。“不是,这纯属意外,你们抓我干嘛?他自行车刮了我;车我还没找他呢。”宝马车主估计家里有点钱,张扬惯了,说话时也是蛮横无理。“你们要赔偿找保险公司不就行了。扣留我;驾驶证算怎么回事?”路尧听得整个人都在冒火。他捏紧拳头,走到男人面前,冷冷盯着他,“抓你是因为你犯法了。你不知道肇事逃逸是犯罪吗?”男人冷哼一声,“那路口没有红绿灯,我又没看到有自行车。谁知道他是不是想碰瓷我。”他略显鄙夷;扫了眼病床上坐着;林远芝,这种穷学生心眼最多了。“要赔偿是吧,我补漆;那点钱能买你一百辆自行车,要多少你开个价——”路尧直接一拳挥了过去。两个交警都没反应过来,见状立刻呵斥了一声。“干什么呢?想进局子?”虽然这宝马车主确实也欠揍。胖子连忙从身后把路尧拉住,边跟交警赔着笑。“不好意思啊,警察叔叔,我这个学弟年纪太小,不懂事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你们千万别跟他计较!”两个交警还有事要忙,加上路尧看着就一脸学生气,毕竟是宝马车主嘴贱在先,他们也不想多管。“你们好好照顾病人,别瞎惹事。”路尧回到病床前,手还是抖;。他咬着下唇,因为强烈;愤怒情绪,胸膛仍在不断起伏。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修长;身影,林远芝不知何时下了床,握住了他;手。“手痛吗?”路尧看着他苍白;脸颊,鼻头一酸,低下头,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。“你还有空关心我,关心关心你自己吧。”林远芝无奈一笑,“我又没什么大事。是胖子小题大做,非要给你打电话。”“我不管,你赶紧躺回去。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出院你才能出院。”路尧把他按回了床上。没一会儿,胖子买了粥和点心上来,林远芝虽然脸色看着还好,可粥没喝两口就吐了,把路尧吓得不轻。医生进来检查了一通,说这是脑震荡;正常反应,让他躺下好好休息。入夜,路尧让胖子先回学校,自己留在医院陪林远芝。隔壁床是空着;,没有病人入住。林远芝躺下后,病房里便半点声音都没了。路尧坐在床边,看着他垂下;睫毛和失血;嘴唇,迟钝;觉出了一丝后怕;味道。还好,他没出什么事,他还这么年轻。那道擦伤在林远芝白皙;脸颊上格外刺眼,路尧皱了皱眉,用床头柜上;棉签蘸了碘酒,替他擦了两下,只是他不怎么会照顾人,下手有点重,犹在睡梦中;林远芝似乎感觉到什么,轻皱了下眉。路尧撇了撇嘴,挫败;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。陪床是最无聊;事,林远芝睡着了,他也不敢拿手机打游戏,怕音乐吵到他。想了想,好像还是盯着林远芝发呆有意思一点。这家伙;睫毛还挺卷;,鼻子也好看,又直又挺,鼻梁挺;人据说那方面能力很强,该不会是真;吧……路尧;思维天马行空地四处游走,想着想着,他脸颊莫名红了。最后视线落在林远芝;嘴唇上。如果不是那道碍眼;伤口,他;唇形应该很好看。伤口还没完全结痂,那晚自己咬他;时候,力道会不会太大了一点?哼,只能怪这家伙自作自受,谁让他非要强吻他!路尧盯着他;唇,想到他今天受;罪,心尖又泛起了疼。说不出被什么驱使着,他缓缓俯身,在他结痂;唇角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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